历史反思录以后还会有《我爱我家》吗?

 dota2菠菜饰品     |      2019-09-10 10:08

梁左的英年早逝、王朔的若隐若现、冯小刚的廉颇老矣,标志着一个以针砭时弊、还原生活为主题的喜剧时代的落幕。如今的喜剧,仿佛干涸的相声,除了用搞怪、网络语言“逗你玩儿”之外,还能依稀听到王朔“痞话”的余音,但已经是隔靴搔痒、味如嚼蜡了。

2003年去英国留学,也能看到英国人无聊的时候,原本生龙活虎的状态被慵懒和疲倦代替,可他们至少还能用极限运动和酒吧让自己忘掉当下的百无聊赖。而我竟连去龙凤餐厅唱卡拉OK的兴致都没有。

那时去英国电影院散散心很划算,特别是工作日期间,再用上学生证,看一次电影才1.75镑,而且影院效果非常好,还有后来在国内很流行的IMAX呢,比当时国内的传统影院强百倍。

但不可能总去,于是也常常躲在宿舍里看盘。那时由于网速的限制,在网上直接看电影显得奢侈而低效,除了下载到移动硬盘中的电影外,更多的还是碟片。我读MBA时的中国同学里,有不少都带着一大摞盘,倒也顺利通过海关的抽检,不远万里裹挟到英国。而我只带了一套VCD

据说1993年在北京电视台试播时,《我爱我家》曾遭到短时间的禁放,原因是有损老干部的形象。不过还好,又恢复了播映。

其实,老干部反而是这个剧中最可爱、最出彩的角色。那时才四十多岁的话剧演员文兴宇,经过化妆师的精心“包装”后,一下子“老”了二十多岁,活脱脱一个退休的局级领导傅明。

《我爱我家》全剧的开篇是,傅明局长刚退下来,就忙不迭地准备继续发挥余热,推进家庭“基础建设”:铺地砖、换家具。结果闹得鸡犬不宁,草草收场。

一部大型情景喜剧的开头,就触及到了非常敏感的改革问题。由政府主导的改革,仍然热度不减,其中基建投资的面子工程是各级政府所热衷的。即便“不在其位”,傅明仍然把机关作风带到家里,不与家里商量便匆忙定下装修工期,也是中国社会多年来“领导一句话”所积累的、缺乏监督的决策黑洞。

政府部门为了满足政绩考核的需要,置实际情况和经济规律于不顾,大张旗鼓地一味求新、求快。仿佛明朝中后期“隆万新政”中的“考成法”,由中央政府将财政收入指标分解,摊派到各地方政府严格执行,以此作为地方官员的考核尺度。

这样的政治考核体系,在中国历史上一直属于常态,短期效益明显。大名首辅张居正执政期间,中央财政收入大幅度增加便是例证。但由此衍生的更为严重的变本加厉、横征暴敛,却常常被忽视。

《我爱我家》的另一个独特视角,是中国社会的官本位治理模式。傅明的儿媳和萍在购买某品牌卫生纸时,幸运获得“香港七日游”的奖励,然而兑奖时却遭到厂家的百般刁难,仅证明自己和家庭身份的相关材料和公章就已经不胜其烦,还要按照有关部门的规定上缴各类税费,世俗的、制度化的盘剥更是摆出“黄雀在后”的架势,虎视眈眈。

也难怪李克强总理曾不无鄙夷地拿出“证明我妈是我妈”的程序规定,讽刺烦冗的政府干预。政府在日常生活中的频繁出现,增加的是社会运行的成本,所造成的制度性障碍,降低了生产生活的效率。

金牌编剧梁左曾创作了很多脍炙人口的相声段子,比如《虎口遐想》、《小偷公司》、《电梯奇遇》等,他将相声的讽刺手法,成功地运用到《我爱我家》的剧本之中,他刻画的百态人生仿佛戏谑版的“浮世绘”,让人们在无尽的欢笑中能听到一声叹息。

中国社会的政治运动始终左右着时局的发展,喜剧当然也要听命于时代。1992年邓小平南巡所倡导的“胆子再大一点,步子再快一点”的改革节奏,深刻地影响了中国发展的走向。

而1993年的《我爱我家》不能不说是应运而生,当初禁放又复播的花絮,反映了不同派别、不同利益集团对改革看法的碰撞和摩擦。

二十多年过去了,英达、梁左等人创作的中国第一部情景喜剧几乎成为绝响,《我爱我家》之后中国的各类喜剧再也没能迈过这座巅峰。

梁左的英年早逝、王朔的若隐若现、冯小刚的廉颇老矣,标志着一个以针砭时弊、还原生活为主题的喜剧时代的落幕。如今的喜剧,仿佛干涸的相声,除了用搞怪、网络语言“逗你玩儿”之外,还能依稀听到王朔“痞话”的余音,但已经是隔靴搔痒、味如嚼蜡了。

《我爱我家》播放后的二十多年来,中国的人口红利、改革红利把这个社会带入了太平盛世。而当原有的改革引擎失去效力后,自上而下的体制更新,需要新的动力源泉。

著名历史地理学专家葛建雄教授提出,中国历史上天下统一的太平盛世却并没有形成与之相称的思想自由和学术繁荣,更没有产生一批超越时代的巨匠。

当然这些心得并不是我在英国留学的一年时间里,靠经常看《我爱我家》就可以悟到的。不过,其义自见”,又经过了留学后对中国社会、英国社会的分析、读解,我才慢慢有所领会:新的改革潮流会酝酿新时期的《我爱我家》。返回搜狐,查看更多